印尼，花了150亿美元，要给8300万孩子和孕妇提供免费午餐。

　　

福利主义者们一定会给这个”好“政府点个赞。

　　

多好的”政府“啊，给底层人民免费派饭。

　　

结果呢？超过3.3万个孩子吃完进了医院，项目的三位最高长官被捕入狱，成千上万的学生走上街头，要求政府赶紧停下来。

　　

而政府做了什么？派了6000多名军警去镇压。

　　

一场巨大的社会动荡就此出现。

　　

有人可能会说，这是监督没搞好，这是食品安全没管好，他们错了，实际上，这是福利主义的必然结局。

 

　　

一）

　　

免费午餐计划是印尼总统普拉博沃上台时的核心承诺。

　　

2024年他竞选的时候，就把这个"免费营养餐计划"当作最大的杀手锏。印尼长期以来有个老大难问题，儿童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

　　

这个数据不要说在全球比，就算是在东南亚比都是不行的。

　　

说白一点，就是经济发展不行呗。

　　

正常来说，只需要发展经济，吃上足够有营养的饭，对于搞市场经济的国家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但是，市场经济发展需要有过程。

　　

政客要选举，要上台，怎么能做未来太远的允诺呢，必须是即时的，有感的。

　　

于是，普拉博沃就说，我上台之后，要给全国的学龄儿童、孕妇、哺乳期妇女都提供免费膳食。

　　

这个承诺一出啊，那选票哗哗地来。毕竟谁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上免费的饭呢？

 

　　

2025年1月，计划正式启动。

　　

普拉博沃的目标是覆盖8290万人，差不多是印尼三分之一的人口。

　　

预算给到了335万亿印尼盾，按当时的汇率算，差不多150亿美元。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印尼2025年整个国家的财政预算也就是三千多亿美元，这一个计划就占了将近百分之五。

　　

钱是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花的问题。

　　

政府在全国各地开始建中央厨房，按照最初的规划，大概要建两万一千个。

　　

可计划一启动就刹不住车了，建着建着变成了两万七千八百七十七个。

　　

这么多钱撒出去，效果怎么样呢？

　　

全国上下负责供餐的供应商有八千五百三十八家。

　　

很多厨房的运营状况简直没法看。有人偷偷拍过视频，厨房里的工作人员不穿戴卫生护具，头发不包、手套不戴、围裙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食材采购回来之后没有规范的储存条件，该冷藏的不冷藏，该密封的不密封。

　　

做好的饭菜也不做保鲜处理，就在常温下搁着，一搁就是七八个小时。等送到学校的时候，饭菜早就不是早上那个状态了。

　　

这种情况其实是必然的。

　　

为什么？

　　

因为当这个厨房的资金来源，不来源于消费者购买，而来源于国家拨款时，厨房老板只需要讨好负责分配补贴的官员就好了，消费者吃什么重要吗？

　　

垃圾食品，又如何？你又没花钱。

　　

然后就出事了，而且出事出得特别大。

　　

从计划启动到2025年年底，有规模的食物中毒事件层出不穷。

　　

仅2025年一整年，有一万三千多儿童因为吃了免费午餐中毒。

　　

到了2026年4月，这个数字飙升到了三万三。

　　

西爪哇省有一顿午饭放倒了一千多个孩子，整个省的医院急诊室全被挤爆了。

　　

结果就是这样，这次免费午餐计划，搞成了一场公共卫生灾难。

　　

但这是一个必然，因为任何不经过消费者检验的生产方式，必然是低劣的。

　　

二）

　　

既然补贴由政府发放，那就必须依赖具体的官僚来分配。

　　

一百多亿美元一年啊，印尼的官僚们笑疯了。

　　

过我的手，凭什么不搞一把呢？

　　

2026年6月初，国家营养局的局长达丹·欣达亚纳和两位副局长一起被抓了。

　　

检方公布了案情，这三个人涉嫌操纵供应商的甄选程序，让那些跟他们有关系的基金会成立的公司来拿合同。

　　

这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整个免费午餐计划的供应链上，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很多中央厨房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国会议员，是政党精英，是军警系统里的基金会。

　　

国家营养局名义上是管理方，实际上根本管不动这些有权有势的大佬。

　　

谁要敢动他们的利益，第二天就能让你在位置上坐不下去。

　　

你看，只要补贴由政府发放，所有与政府有关系的各路大佬们都冲进来抢钱了。

　　

这其实也是必然的。

　　

不少天真的人，都假设政府官员是公共利益的无私守护者，他们会自动自觉地追求社会福利最大化。

　　

但官员也是人，和你我一样，也会追求更高的收入、更大的权力、更好的待遇。

　　

突然新增一笔上百亿美元的分配权，就必然形成寻租。

　　

在自由市场上，你想赚钱就去生产、去服务，这叫创造财富。可如果政府手里握着一张牌照，说谁拿到这张牌照就能合法地经营某个行业，那你就不用去生产了，你只要去打通关系拿到牌照就行。

　　

你花在打通关系上的那些钱、那些精力，就叫做"寻租"。寻租本身不创造任何新的财富，它只是在争夺已经被创造出来的财富。

　　

印尼那个价值一百五十亿美元的免费午餐计划，就是一个巨大的"租"。供应商不用关心饭菜质量，只要拿到合同就行。官员不用关心孩子吃得好不好，只要把合同批给愿意"表示表示"的人就行。

　　

这笔钱从纳税人的口袋里被强制收走，然后在这个分配系统里被层层截留、层层消耗。

　　

更糟糕的是，因为人们在寻租上投入了很多成本，他们会拼命保护这个系统不垮掉。这就是为什么贪腐者宁愿让孩子中毒也不愿意让计划停下来。

　　

计划一停，他们之前投入的寻租成本就打水漂了。

　　

三）

　　

这事其实不新鲜。

　　

印度也有一个规模巨大的免费校园午餐计划。

　　

这个计划覆盖了全国超过一亿个孩子，号称全球最大。结果呢？2013年比哈尔邦出了个大新闻，一顿午饭里混进了农药，至少二十三个孩子当场死亡，还有几十个孩子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抢救。

　　

印度拉贾斯坦邦后来被曝出这个计划牵扯进了一桩两千亿卢比的大腐败案，大概相当于二十四亿美元。

　　

而且印度更特殊的是，他们的校园午餐里头还夹杂着种姓歧视，低种姓的孩子经常被安排吃剩饭、吃更差的东西。一顿免费午餐，不但没解决平等问题，反而把不平等给放大了。

　　

巴西，南半球最大的经济体之一，搞了一个叫"家庭补助金"的计划，给贫困家庭直接发钱，前提是他们得让孩子上学、得打疫苗。

　　

后来，巴西政府有一次做大规模审查，因为发现欺诈和违规行为，一次性取消了四百一十万个家庭的补助资格。

　　

四百一十万个家庭，意味着近千万人，之前全都是在用各种办法骗政府的钱。

　　

这些人是怎么骗的呢？虚报家庭成员数量、伪造入学证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

　　

美国，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号称制度最完善的国家，有个叫SNAP的计划，就是食品券，给低收入家庭发钱让他们去买食品。

　　

这个计划每年的预算上千亿美元。可美国农业部自己都承认，SNAP计划里头的欺诈行为触目惊心，有人用食品券去换现金，有人用食品券去买烟买酒，还有人直接伪造食品券。

　　

福利受益者用各种手段钻空子，更离谱的是内部工作人员也参与其中。有统计说SNAP计划每年因为欺诈造成的损失在一百二十亿美元以上。

　　

欧洲也差不多，只是引发的冲突不一样。

　　

法国2023年想把退休年龄从六十二岁推迟到六十四岁，结果怎么样？全法国罢工，几百万人上街，持续了几个月，街头的垃圾桶被点燃、商店的玻璃被砸碎、警察和抗议者天天在香榭丽舍大街对峙。

　　

民意调查显示百分之六十三的法国人支持抗议者，政府被迫退让了好几次。

　　

希腊更惨，当年为了换国际援助，不得不砍养老金、砍工资、砍各种福利，结果整个国家陷入了长期的暴力冲突和游行。街上扔燃烧瓶的、砸银行的、跟警察对打的，比比皆是。

　　

你看，从亚洲到美洲到欧洲，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政治制度，全在福利问题上栽了跟头，而且栽进的是同一个坑。印尼、印度、巴西、美国、法国、希腊，这难道是巧合吗？如果所有国家都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犯错，那就说明不是某个国家的问题，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那这个问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四）

　　

任何经济系统要想运转正常，都得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怎么计算资源的成本和收益。在自由市场上，这个事靠价格解决。

　　

你买一斤苹果，价格告诉了你苹果的稀缺程度；你雇一个工人，工资告诉了你劳动力的稀缺程度。所有分散在无数人头上的信息，通过价格的波动被汇总起来，供给者知道该生产什么、生产多少，需求者知道该买什么、该省什么。

　　

价格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让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人协调行动。

　　

可一旦你取消了自由市场，用中央计划来替代，这根指挥棒就断了。

　　

你可以下令说"我要给八千万人提供免费午餐"，但你没办法计算出到底该用多少大米、多少肉、多少蔬菜才是最优的。

　　

你没办法判断某个供应商的报价是高了还是低了。你没办法评估某个厨房的运营效率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中央计划的问题不在于计划者不够聪明，不在于他们不够努力，而在于他们想要完成的任务本身就不可能完成。

　　

任何试图用中央计划替代市场的行为，最终只会导致资源巨大的浪费和质量全面的失控。

　　

当政府掌握了一个巨大的资源分配权力的时候，这个权力本身就会吸引大量的人来争夺。在自由市场上，一个人想赚钱，他得琢磨怎么生产出更好的产品、提供更好的服务、满足别人的需求，这样才能吸引顾客主动掏钱。

　　

可在政府主导的分配系统里，你只要搞定那个掌握分配权力的人就行了。你不用关心饭菜好不好吃，你只要关心招标委员会的负责人是不是你亲戚、是不是你校友、是不是收了你红包。

　　

印尼免费午餐计划里的那些中央厨房，背后站着国会议员、政党精英、军警基金，这不就是这么回事？整个社会最有办法的那群人，他们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怎么让饭菜更有营养、怎么让物流更高效上，而是用在了怎么挤进这个分配系统、怎么拿到合同、怎么把公帑变成自己的私人财富上。

　　

这叫从创造财富转向攫取财富，而一个社会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就等于把自己的发动机给拆了。

　　

但真正的攫取财富的始作俑者是谁，不就是印尼的选民吗？是他们投票支持免费午餐计划，是他们渴望通过分配的方式来获得营养餐。

　　

这一笔钱，是通过税收达成的，是从另一群人手里征来的。

　　

你看他们想搞别人口袋里的钱，最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医院，活该呀。

　　

四）

　　

我要说一个最重要的结论，任何福利制度，必然通往冲突。

　　

福利制度也是一个腐败名词，因为他只是某一些人的福利，而是另一群人的损失，因为他是一种转移支付体制，这个名词导致了很多人以为这一制度下没有损失者，这个词掩盖了代价。

　　

所以，仅从这一制度的本质来看，他就必然引发冲突。

　　

因为当支出越来越大时，税收承担者就越来越痛苦，他们就会开始与另一群人发生冲突。

　　

美国的保守派群众，在这一点上，也与左翼的民众发生了具体的冲突。

　　

因为保守派群众面临的就是左翼要求不断地税收增加，而保守派民众越来越无法接受越来越高的税收。

　　

因此，仅从制度本身来说，就在埋下了潜在的冲突。

　　

接下来引发的就是分配不公的冲突。

　　

因为财政转移支付，是按需分配，他缺少市场机制中由消费者评值的贡献机制，因此，这就必然形成身份政治。

　　

以每一个人的职业，身份，种族作为条件来进行分配。

　　

这就必然引发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种族之间的冲突。

　　

欧洲最严重的冲突，就是本地居民认为外来居民抢夺了本地居民的福利分配份额，从而不断地爆发冲突。

　　

由此就产生了严重的国际之间劳动力流动的障碍。

　　

因为来的人有可能抢夺本地居民的福利分配，于是各国都在阻止外来的劳动者。而这种阻止劳动力自由流动的结果，是造成了本土各种服务业价格的暴涨，从而降低了所有人的福祉。

　　

欧洲人虽然拿着两三千欧的工资，但在服务业上的消费能力却是极其低下的。

　　

上馆子吃个正餐，一般的中产都只是偶尔消费。

　　

接下来，还要引发对特权者的舆论冲突。

　　

你看印尼就引发了混乱，舆论指向了那些上下其手的人，指向了管理者。

　　

一笔财政支出，除了税收被增加者不满以外，财政收入的获得者也因为质量高低

　　

本人拿到的比例多少，而产生巨大的不公平感。

　　

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

　　

印尼的政客可能以为，这个钱都是我征来的，分给你的，你什么也没有付出，质量差点就差点，大不了你不吃，你怎么还怪上我了。

　　

但是，哪有这么简单。

　　

一旦福利支出落地，人们就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就要用越来越严苛的眼光来审视这笔支出，谁分得多谁分得少，谁的质量高，谁的质量低，谁影响了我拿更多？

　　

好了，那遇到问题了，停止是不是可以？

　　

不行！

　　

印尼的还有可能取消，因为时间不长，一旦时间较长，人们就会形成预期。

　　

比如，给单身母亲发福利，给她养孩子，在美国一个人可以领到两三千美元。

　　

那么，这些单身母亲们就会在生活中形成一个预期，这一笔钱是月月有的，她的生活、工作，消费支出安排都是按这个预期来的。

　　

你说要停止，她会疯的。

　　

因为，她可能因为月月账户里有财政打过来的钱，而举债消费，等着这一笔钱还债呢，她的若干消费计划，全部建立在这个预期之上，她会疯狂地反对。

　　

甚至她成为单身母亲，就是因为有这笔福利，否则这个孩子都不会有。

　　

你给她停掉，一些女人会把孩子杀了的，因为她靠自己无法正常养活这个孩子，也不能给孩子一个稳定生活。

　　

很多领福利的人，还习惯了这种生活。

　　

你让他再去工作，再去靠自己赚钱，这叫作生活际遇的巨大改变。

　　

穷富是一个相对概念，在我们当代人看来很穷的生活，但在过去的人看来，是一个正常状态，他们并不会因为生活水平感到不满。

　　

但如果本来有吃有喝，可以躺平拿福利，一下子变成了要去干苦力，要为一点吃喝努力工作，这就叫作生活际遇的重大改变。

　　

打个比方说，你每月收入吃不上肉，你可能没有不满，但你今天能吃上虾，明天却只能吃上猪肉了，这会导致巨大的不满。

　　

因此，福利支出的刚性就在于此，他能涨，不能降。

　　

一降，就会引发巨大的问题。

　　

有人说，那就不降啊。前面所说的各种其他不满，各国政客的手段几乎都是采取一种方式处理，那就是既然有人认为自己拿得少，那就逐步增加。

　　

因此，只要开启了福利主义，就会形成此起彼伏的要求公平分配的声音。也就是说，他的支出会越来越多。

　　

而这个时候，财政危机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财政危机一来，那就只能有一个结果，所有人的福利水平都要降低，因为没有来源，你怎么可持续？

　　

全世界各种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几乎都来源于这个问题。

　　

整个南美，这几十年来，发生的各种混乱，这些都是直接原因，而在欧洲各国，近几十年来的各种街头问题，也是由这个问题导致，典型的就是希腊和法国。

　　

因此，只要你搞福利主义，混乱就是无法避免的。

　　

除非，大多数人能认知清楚这种后果，果断止损，放弃眼前的短期利益，但，这在当今世界，以大多数人的观念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行且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