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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政策实施如此艰难?需缩小政策理想与现实执行之间的差距

来源:北京大学全球健康发展研究院  作者:  发布时间:2026-02-02   | |

2026年1月21日,北京大学全球健康发展研究院(“北大全健院”)成功举办第12期“北大全球健康高端对话”。本期对话特邀香港大学荣誉教授、世界卫生组织(WHO)西太平洋区卫生系统前主任林光汶博士(Vivian Lin)作为主讲嘉宾,围绕“为何政策实施如此艰难?政治经济学至关重要”主题进行了学术研讨,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驻华办事处及北京大学等多所机构的专家学者参加了此次对话交流。全健院特聘资深讲席教授Bernhard Schwartländer主持了对话,全健院院长刘国恩教授致欢迎辞,全健院院长助理黄成教授作了对话结语。

  

刘国恩教授在线上致辞强调,如何推动卫生政策落地见效并在现实场景中取得实质性进展,是长期以来全球学界与政策界持续探讨的重要议题。他以中国医疗卫生体系改革为例指出,早在2009年的国家医改方案中就明确了未来改革的几大重任,其中包括着力推动医疗服务重心从三级医院向社区初级卫生保健机构下沉。时至今日,国家卫健委的官方统计数据显示,过去数年间,尽管基层社区卫生机构的诊疗人次增长约 30%,三级医院的接诊量却激增近 200%。他强调,这组数据直观揭示了改革推进过程中的现实挑战,其背后深层原因与部门间的政治经济学因素密切相关,尤其是大型医院在医疗卫生体系中占据了资源配置的绝对主导地位。

  

林光汶教授在报告中探讨了政策理念与现实执行之间的差距。尽管全球在实施科学(Implementation Science)领域投入了大量研究与实践努力,但在解决实际问题时,往往忽略了最核心的动力——政治经济学因素,即在资源稀缺条件下权力与资源如何分配及其对政策实施的深刻影响。她通过多个案例说明了这一观点。例如,澳大利亚一位具有政治学背景的卫生部长,通过资助建立消费者健康论坛,使患者群体在政策制定中拥有了制度化的话语权,从而巩固了全民医保的实施。在维多利亚州的烟草控制案例中,通过利用烟草税收资助健康促进基金会,并协助烟草农户转型种植酿酒葡萄,成功化解了产业阻力。她还提到一个反例:在中国某农村卫生项目中,原本旨在规范用药的基本药物清单,在执行中却被基层作为吸引患者的广告手段。这说明脱离实际激励机制的政策评估往往失效。林教授呼吁,公共卫生教育不应局限于技术工具,更应纳入政治分析、变革管理及谈判策略等技能。

  

在讨论环节,世界卫生组织驻华首席代表Martin Taylor对引入政治经济学视角表示认同。他提出了一个观察:中国在过去20年里,虽然在初级卫生保健的嵌入上进展缓慢,却能在医疗保险覆盖率上迅速取得突破,实现超过95%的人口覆盖。他认为这一双轨现象值得从政治意愿与社会稳定需求的角度深入研究。与会专家指出,除了经济利益,道德考量及非财务激励也是驱动行为改变的重要因素。讨论还涉及政策在层层下达过程中面临的稀释风险,导致一线执行者的行为并未真正改变,这需要建立更有效的监测系统。

  

活动最后,黄成教授在对话结语中表示,林光汶教授的分享为理解复杂的卫生系统创新提供了重要视角,与会各方形成的共识:卫生政策的成功不仅依赖于技术方案,更需要将政治经济学分析纳入实施科学,通过理解权力结构、资源配置及相关行为主体的动机,有效缩小政策理想与现实执行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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